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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ctober 09 重庆·十八梯如果不是为了看看十八梯,我的重庆之行也就无从谈起。 十八梯,这个重庆市最大的贫民窟,与商业中心解放碑的步行距离不过十分钟,在中兴路高耸的楼宇之间,有条石阶一直往下,远远地望不到尽头,从你踏入这石阶的第一步起,两边世界就起了变化,步行街不见了,奢侈品店不见了,自助银行不见了,商务楼不见了,咖啡店不见了……时光仿佛飕飕地倒退回去几十年。一路拾级而下,你逐渐沉淀到这个城市的最底层。 你从记忆中搜索那些与贫穷和过往划上等号的地方,可是十八梯比你的记忆更为惊人。那些简陋饭馆、发廊、缝纫铺、旅馆、游戏房和录像厅,那些沿街炒菜、吃饭、洗衣服、洗脚的居民,那些在满地垃圾污水里转悠的猫狗,像森林中的苔藓,看来与主流风景格格不入,却是造就它的根基。 在这里,男女老幼的眼神里没有戒备,一个个笑得爽朗,笑得纯真,甚至招呼自家的孩子和宠物配合我的镜头,走累了,可以不买任何东西在杂货铺里一坐大半个小时,排挡老板娘耐心教我怎么为猪皮去毛,弄堂小女孩快乐地领我看幼儿园发给大家的新衣……中秋节黄昏,是我第二次来十八梯。在街边的酒馆,两三人围坐在长凳上,面前酒盏看上去红艳艳的。上前问起,他们说:这是杨梅酿的酒,入口甘甜,一点也不会醉人,要不要尝尝?不由得我推托,一碗酒就这样推到了面前。 三个素未谋面的人,两小时的聊天,半斤杨梅酒,且坚持不要我出钱请客,换作在上海这是不可想像的事。而答案,也许就在他们的话语里——我们与其他地方的人不一样,我们挣十块钱,就敢为别人花掉这十块钱。我们懂得什么叫作付出。 城市里惯有的自私和冷漠,与十八梯没有关系。它是森林里自由生长的苔藓,不怀有蓬勃的野心,不需索过多的养分,自然也就具备了生命原有的质朴模样。
October 01 重庆·初体验逃离阴雨连绵的上海,我在黄昏时抵达重庆。 走出江北机场,先乘机场大巴到上清寺,再换108路到南坪汽车站,然后步行,当我近乎绝望地找到如家会展中心店,已是三个小时之后的事了。 这座梯田一样的城市,到处都是人流和车流,到处都是密集的建筑,出租车频繁驶过,却没有一辆是空的。一幢楼与另一幢楼之间,一条街道与另一条街道之间,有时候看上去像是两个时代的产物——它的拥挤、嘈杂和无序,是我必须面对的现实。 旅馆紧挨着后堡排挡区,一路走过去,火锅、烤炉升腾出的香气,把呼吸也变成了一种享受。在一家巷口的排挡要了串串香和啤酒,锅底是免费的,涮菜2角钱一串,啤酒1块五一瓶。我蘸着麻油和醋,一口气就消灭了三十多串。 重庆真是个捉弄人的地方。它先让你没来由地把三小时花在寻觅和步行上面,然后你又发现,要化解这三小时的奔波之苦,你所付出的代价,仅仅是10元钱而已。 September 27 午后花园时隔一天,再次造访“小小花园”,这次是在休息天的午后。 抢到了花园里仅剩的一张长沙发,抱着坐垫陷在里面,舒服得有躺下睡午觉的冲动。旁边三桌客人,一桌是独自看书打电话的女孩,一桌是讨论去越南旅游的驴友,还有一桌是年轻的母亲和她一对混血的小女儿。在这样的午后,谁都是懒懒的,心不在焉的。 隔壁驴友中断了对游程的讨论,举起相机起身拍起笼子里的鸟;美丽的混血小女孩提着篮子走来走去,篮子里端坐着小猫毛毛;而我对毛毛的橡皮绳玩具发生了浓厚的兴趣,像木偶一样随着绳子的摆动上下扑腾,我由此怀疑自己的前世,一定是一只猫。 此时此刻,想起了《九份的咖啡店》。想听听那个长得像猫的女孩,用简单的旋律、清淡的词句和软糯的声音唱出的歌。虽然未必对照内心,却有着应景的欢喜。 这里的景色像你变幻莫测 窗外的星空像你嬉笑不眠, 昨日的单纯,今天的实际像你,而你也早已不是你 窗外的景色像你,没什么道理, ——《九份的咖啡店》
September 25 小小花园“小小花园”是Luna向我极力推荐的咖啡馆。心痒了很久,昨天终于去了。 康平路220号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门面,从外观上看,它更像一家生意萧条的古董店,跟咖啡馆似乎扯不上什么干系。直到推开门进去,穿过厅堂,我才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个别样的天地之中。 雏菊、玫瑰和薰衣草,格子桌布,刺绣靠垫,长沙发,复古台灯,小油画,吊扇,玻璃屋顶……这是个名副其实的花园,一桌一桌的客人在那里聊天、上网,气氛像喇叭里飘散的爵士乐一样安静。坐在我隔壁的老先生,就是店主父亲老严,七十岁左右的老人了,仍然精神矍铄、神采奕奕,言谈举止尽显绅士的风度。老严告诉我,自从去年五月份开张以来,“小小花园”的名气就与日俱增。第二家门店很快就要开门营业了,那家分店,有个好玩而又贴切的名字,叫做“小二”。 小小花园有自己的网站或博客吗? 没有,我们不作宣传。很多时尚杂志和媒体来过这里要求做专题,一概都谢绝了。其实,这个地方我们起先只是想用来招待朋友,没想到越来越火,生意好的时候,门口会排起长队,劝都劝不走。甚至有些江苏、广东来的游客,一到上海就会直奔我们这里来。说到这里,老严指了指窗外的花园:你知道吗?这里发生过很多故事,比如求婚,成功率可是非常高哟。 哈哈,可以想象。在这样一个充满浪漫气息的花园里,做什么事都有可能成功。这个咖啡馆,是您亲自设计的吗? 不,我女儿设计的,这店里每一个细节都是,包括这些旧家具啊、书啊、摆设啊,也是她从各处淘来的收藏品,这个咖啡馆一直是她的梦想。老严的回答,充满了骄傲和幸福感。 我旁边学生样的女孩点点头说:您女儿实现的不仅仅是她自己的梦想,而是每个女孩子共同的梦想。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。花园里大大小小的灯光一齐亮了,蜡烛逐个被点燃,在红色的烛杯里轻轻摇曳。我吃着一碟蘑菇培根意面,两个月大的小猫毛毛躺在身边,聚精会神咬我着包上的皮带。老严正与隔壁的女孩闲聊,听见那女孩说:“既然开心不开心都是要挨过这一天的,为什么要选择不开心呢?……” 是啊,有时是你自己的心意决定了一切。而“小小花园”这样的地方,会让人轻易相信生活的美好。
September 22 重庆9.30—10.5,上海—重庆。从确定目的地到落实机票住宿,前后不过半小时的时间。 今天向单位请假,同事问起为什么要选择重庆,呆这么久,是不是要去三峡呢? 这样一个山城,远在千里之外,气候不算宜人,又无甚了不起的自然风景和历史积淀。一两年前,曾经有人频频邀我前去,我是连回绝的兴趣也没有的,现在却能毫不犹豫地用六天假期去换取对它的感知。可见一个人的选择,与时间、心境和兴趣的改变有多么大的关系。 三峡,当然是不考虑了。其实哪儿都不想去,只是在城里随便走走,看看印象中鲜活颓败的十八梯。有时间的话,也许会去龚滩和西沱古镇,但并不是非去不可。六天时间,只有起点和终点是被明确的,其余的都是一片空白。我确信,这将是一次没有目标的游荡。 September 20 桃花运September 18 荒照片摄于万源路近吴中路的拆迁地。从热闹的城乡结合部到如今瓦砾成堆,仿佛只是一夕间的事,废墟中仅存的几幢破屋,看上去更显得衰败。 最近对纪实题材把握不好,也知道自己的弱点在哪里。“如果你拍得不够好,是因为你靠得不够近。”罗伯特·卡帕的名言在我身上应验了。一张有灵魂的照片,来自与被摄对象距离上的贴近,更来自于对他们生存境遇的理解,来自与他们情感的沟通和思想的契合。这个“近”字的含义,已经超越了摄影本身。 说到底,纪实摄影不是简单记录,也不是泛泛猎奇。若要让一张照片具备感情,首先要在按下快门之前先投入足够的感情。这正是我目前所缺乏的东西。
September 16 高城庐山用它的平庸姿色诠释着什么是“盛名之下,其实难副”,同在江西境内,论山景,它比不过三清,论水景,它比不过井冈。朋友说,庐山是属于小资的。也许,那几百幢小洋房和山顶上的市镇,勉强可为它披上一层“小资”的外衣吧。
车子一路盘山而上,小镇牯岭像是在海拔1200多米的山顶凭空出现的一样,乍一看去,竟有点上海西区的味道:遮天梧桐,西式洋房,百叶窗,街心花园,样样都不缺少,只不过沿街的房屋大多被饭店、旅馆和土特产超市所占据。如果你冲着品味“小资”而来,恐怕是要大失所望的。
尽管如此,很多照片的拍摄地还是在牯岭,说得确切些,是牯岭的街心花园。花园之外的天地纵然光鲜,毕竟是浮光掠影,只有花园里那些围坐着打牌的老人,那些与鸽群嬉戏的幼童,才是生活秀真正的主角。
September 14 隐喻深夜,庐山回上海的列车上。出了一天的汗,不能洗澡,浑身都是粘粘的。床铺轻微摇晃,时不时有人起床、走动、小声说话,我在看一本科幻小说,看着看着就睡了过去。就在这个晚上,我梦见了X。 与X已经很久不见面了,也不联系,因为原本就属于两个世界,除了流水帐一样的生活,不知道还可以说些什么。他最终的消失,就像当初的出现一样来得自然。我记得去年那个夭折的约会,以及被推迟到今年秋天兑现的承诺。他说:一年很快就会过去。是的,一年之期眼看着就要终结,只是已不再有人在意这个承诺是否兑现。我是如此,我知道,他同样如此。 认识X的时候,写过一篇关于烟花的日志——“与你邂逅一场绚烂的烟花。看它明明灭灭,最终在成寂寥夜色里消失成空,你我也就一拍两散,从此不再相见。”他觉得疑惑,询问我是否刚刚失恋。今日看来,这篇日志用来纪念我与他,竟然也是十分妥帖。虽然这日志不是为他而写的,但我承认,我从未看好过我们的将来。 有些故事没有悬念,可以从一开始就看到最后的结局,所以接受这结局的过程也就不会太过艰难。就像你买了一本喜欢的杂志,你知道它会打发掉一段无聊的时光,你也知道,这本被标注了年份日期的杂志,它带来的新鲜感,随时随地都会过期。 处理一段过期的感情,与处理一本过期的杂志并没有本质上的不同。现在想想,我在旅途动荡的车厢里梦见X,居然是这样的一种隐喻。 September 09 UP当电影里的飞屋横空出世,很多人都忍不住流泪了。这个时刻,不知他们会不会像我一样问问自己:你能为梦想放弃什么?你能为梦想付出什么?你能为梦想坚持多久? 习惯于放弃一些事情,坚持另一些事情,并不惜为之付出全部的时间和耐心。问题只在于——什么应该放弃,什么又应该坚持,我从来就没有给出过正确的答案,且一错就错到了底去。 我知道,我所沉迷的,是一场南辕北辙的寻梦之旅。梦想中的仙境瀑布,永远在我伸手不可及的地方。
September 02 糖果杰夫:这个世界上没有爱情,只有与爱情有关的记忆。这是毕加索说的。虽然我对你编造过很多谎言,可是这一句是真话。 是的,每个人身后都有不为人知的深渊,罪恶却未必如此。所谓罪恶,是你为了填补一己之缺而去肆意制造他人深渊的行为。你挖掘了一个又一个属于其他女人的深渊,还以为她们理应成为你自我麻醉的药剂,以为她们能心如铁石地陪你戏谑人间,以为她们对感情和誓言的态度就像体无完肤的你一样。你在这游戏里如鱼得水,直到清算来临。 她把一切都安排好了:情色,放纵,金钱,名誉,友谊,婚姻,爱情……就看你如何在天平两端放置砝码,又如何为自己的罪恶进行救赎。这个不速之客,是撒旦派来审判你的使者,更是从你体内孳生的恶魔。这世上没有爱情,只有与爱情有关的记忆——无数女人因此沦为你记忆的祭品。她的笑脸,甜美如糖果,她的复仇,坚硬亦如糖果。等你醒悟那是一种武器的时候,已经太迟太迟了。 “爱有时像牛奶糖,越吃就越想,太多的甜蜜变成痛的蛀牙。”蛀牙事小,性命事大。对糖果的依赖有时候是要押上生命为赌注的,如果它是你赖以生存的毒品,又或者,你已经受不起它唇齿之间的缱绻和挑逗。 我知道你从未相信过,一枚硬糖的锋利伤口,足以割断你的咽喉。 September 01 两年SP上的第一篇日志写于2007年9月2日,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年。它源于一个偶然,却最终成为一种习惯。258篇日志,算来应有10多万字,若是印成书,该是厚厚一本了吧。 两年里,去过了一些地方,经历了一些相遇和告别,并因此有了新的爱好、回忆和秘密。这10多万字虽无法照亮我生活的所有角落,至少是内心的一种映照。我由此看见自己,也被别人看见。 但,这终究是和观众无关的事情。很多熟悉的访客离开了,很多好友不再更新,连SP本身也日渐凋零,我依然坚守这个游戏,这个不需要玩伴的、自说自话的游戏。 August 30 夜太黑August 28 再赴老麦晚上看话剧,时间还早,就去老麦坐了一会儿。屋外大雨滂沱,屋内只有安静的爵士乐相伴,客人自顾自上网、看书,即使是结伴而来,彼此也很少交谈。一杯咖啡加一小块提拉米苏,打发掉一两个小时实在是轻易的事。
老麦的名言“生活着,而不是活着”,在店里只有两处可以见到。一处印在咖啡店的名片上,另一处,居然悬挂在洗手间的墙上,是他自己的笔迹。由此推想其理念——也许越不上台面之事,越要彰显出“生活着”的姿态吧?!
临走前,我在吧台遇见了老麦。与他不过一面之缘,事隔一个多月,他竟一眼认出我来,询问今天带了什么相机。我说:我可在BLOG上专门写过你的咖啡馆,还特意推荐了朋友过来。他点头道:是啊,早就搜到你那篇BLOG了,写得真是详细。你那个朋友我也有印象,他是玩摄影的,对吗?……店里来来往往诸多客人,难为他一个个都能放在心上,这咖啡店老板的记性,真与他的坦诚热情一样令人难忘。 临别时我许诺过几天一定再来,这不是信口开河。与闺蜜们的老麦之约也许下个周末就要兑现了,当然,届时若有老麦本人的参与,那么我期待它的理由,就又多了一个。 August 23 背面莫干山路,澳门路,昌化路,安远路……整个下午沿着苏州河周边走来走去。河对岸的高楼大厦,看上去仿佛从破旧棚户区里繁殖孳生的产物,彼此格格不入,却又共生同息,它们是这条河的一部分,也是城市的一部分。高级会所旁边的废墟和野狗,漂浮在河岸边的死鱼,涂鸦墙下昏睡的异乡人,待建工地上盛开的仙人掌,马路边呆坐的半裸男子……在这野心勃勃的城市里,类似景象只能苟活一时,不会存在于一世。城市推陈出新的速度出乎你我想像,一切旧屋旧物,被不假思索地推倒重建、从头再来,毋需任何留恋。 “以我文明新貌,喜迎世博盛会”——垃圾堆边上拉起的大红横幅,像一幅讽刺画般刺激着眼球。新的,什么都是新的,恨不能从荒漠中凭空搭建起一个无坚不摧的世界。可是,当你一旦卸下它的装裱,绕到它的背面,千篇一律的面具也就在瞬间瓦解。它并不赏心悦目,却处处流露出这个城市骨子里的细腻真实。正如《毛细香港》中说:“真正能够带给我们情感与共鸣,亲切与温暖,震撼与忍痛的,是那些渗透在生活枝节末端里的故事和更平凡简单的城中居民。被历史书写的,往往是一座城市的动脉,但被人们所体会和记忆的,不过是那些毛细血管里涌动的、小小的波澜。” 这样生动到位的评价并不是香港的专属。任何一座城市,也都是如此。
August 21 这一刻这一刻发生的事,仅仅属于这一刻,不要试图将它与未来之间建立某种关系。我们必须承认有些问题无法解决,尝试尊重它,或者干脆无视它,那么任何事情也都是可以担当的。 值得记住的是事情本身,不是某个人。有时候,学会不索取、不贪恋、而又缺乏想象力的人,会比较容易得到幸福。 August 17 童话玛丽:其实还不是只有一份人生,而且该是什么就是什么。就好比面前一大桌菜,你吃得下的就只是一人份。 ——话剧《发廊童话》剧本节选 他们分属不同阶层,原本井水不犯河水,直到一次邂逅改变了彼此生活的轨迹。他赐给她一个童话,打开了她的心扉,孳生了她的幻觉,让她误以为自己的命运被仙女棒点过,从此就会出现不一样的转机。事实上呢,什么事也没发生过,她花了很久才清醒,面前那个人,并无意成为灰姑娘故事中的男主角。 他未尝不是故意为之。那些深情款款和软语温存,难道都是逢场作戏,都是寂寞使然吗?或许不是,可即便如此也改变不了她的命运。他带她去看一场华而不实的烟火,她亦天真地认为,这场烟火是为他们两个人绽放的,属于他们的温情和秘密,别人窥探不了,也分享不了。 她全盘皆输。事实上,每个人的生活轨迹从一开始就被注定了,什么挣扎,什么赏识,什么奇迹,到头来全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。那些午夜里发生过的不为人知的清谈和共舞,只能给予她凭吊的理由,而不会带来任何结果。曲终人散之时,灰姑娘卸下了所有华丽的伪装落荒而逃,那也就是该说再见的时候。一切循序渐进,没有偏离轨道,没有脱胎换骨,现实与梦想是永远不可能合二为一的,就像王菲为《不留》写下的歌词:我把节日给了你,把日历给了他。我把水晶鞋给了你,十二点给了他。 “既然总归是青菜豆腐,又何必绕海鲜那么大的圈子?”局外人说得多么轻巧啊。当烟花在夜空绽开,你能蒙住双眼不去观望吗?当宴席在面前铺开,你能拂袖而去不加享用吗?接受现实,注定要经历梦想升腾和破灭的过程,所以导演吕凉执意为王安忆的剧本加上了一句台词—— 也许我们无法改变命运,但总允许做梦吧! August 10 又一次沉没
一个疯狂的幻想诞生了——辞职、搬家、迁居到巴黎——这个计划让所有人瞠目结舌,也带给他们前所未有的优越感,仿佛人与人之间的境界从此就不一样了。勇往直前或是随波逐流,一切都在于你的选择,谁比谁高尚,谁比谁果决,答案不是显而易见的吗?……她一度成为志得意满的女人,而那个与之生儿育女的男子,也因此褪回到恋爱时的模样,从一个庸碌凡人,重新变成了与她怀揣同样梦想的爱侣。 她以为梦想能够照进现实,殊不知,终究是现实击碎了梦想。自己意外怀孕,而男人升职加薪,前途无量,又怎会为了区区一个你投身于他无法主宰的天地呢?她不吵不闹,平静接受了一切,照样挽着丈夫盛装出席聚会,像母兽般放任身体的出轨。面对对方的表白,她只是毫无反应地说:送我回家。 我不怀疑爱波夫妇之间有真爱。但感情是没有用的,它不足以支撑起日复一日的平淡生活,不足以点燃双方内心深处对激情的渴望。她的心已经死了,所以情愿瞒着所有人亲自做掉腹中的胎儿,就像是卸除阻碍她前行的一个包袱。她知道:这个决定改变不了什么,它不过是一种姿态——爱波乐意以此来标榜自己为梦想付出的代价。但她不知道这代价是多么地昂贵,不仅需要用她的心,还需要用她的生命来换取。 十一年前,Jack和Rose的天长地久以一场沉没而告终。十一年后,同样如此。 August 08 谎言
昨晚,在话剧艺术中心看了1991年劳伦斯·奥立弗戏剧奖最佳喜剧——《乱套了》。几年前,在同样地点看过上海师范大学表演系的演出,学生的粗浅功力多多少少抹煞了雷·库内的剧本,直到昨天,这出天才喜剧才向我展示了它应有的魅力。 这是某天晚上发生在伦敦一间五星级宾馆套房里的故事。政府部长理查德·威利和他政敌的秘书珍妮·沃辛顿在宾馆里幽会,无意中在窗户上发现了一具尸体。为了摆脱这一棘手的困境,理查德叫来了自己的私人秘书乔治·皮格顿帮他秘密地处理掉尸体,并且不断地向所有的人编出谎话来自圆其说,情况变得越来越糟。珍妮的丈夫罗尼·沃辛顿的出现把他们逼上了绝路……一个晚上,因为一次偷情和窗台上的一具“尸体”,六男四女在威斯敏斯特宾馆648套房里上演了一场令人捧腹的闹剧。 且不说这些角色个个性格鲜明、缺一不可,单是长达两个半小时的戏剧冲突和笑料,雷·库内就足以跻身于编剧大师之列了,而沈磊、符冲、何易、徐漫蔓等演员的精彩表演更是让这出戏大放异彩。难以想像,没有他们的《乱套了》还能让观众笑得前仰后合吗? 圆一个谎言的代价,是更多和更大的谎言。这出戏的第一个谎,源于理查德·威利个人欲望和政治前途的冲突,事态也由此变得不可控制。其实威利未尝不知道自己会沦为谎言的奴隶,会为此疲于奔命,甚至惶惶不可终日,但他还是不假思索地这样做了。他的私人秘书乔治呢,这个唯唯诺诺的小男人,尽管不具备说谎的天赋,却总是在有意无意之中游刃自如,将一切拦路虎斩于麾下。 戏剧毕竟是戏剧,在现实生活中,最后的清算不会像戏里来得那么快,也不会像你想像中来得那么慢。理查德·威利的故事是个教训,它提醒着你,这世界不会事事都如意,你选择了一桩,就得为此放弃另一桩。要想摆平一切,那未免也太高估了你自身的魅力和神仙庇佑的能力。 不曾为任何一出喜剧花费过笔墨,《乱套了》是个例外。作为同类型作品,它比数年前的《糊涂戏班》有过之而无不及,更比时下流行的电影《夜店》实至名归——即使没有任何感触和收获,这两个半小时歇斯底里的大笑也足够值回票价了,不是吗?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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